遛狗是我一天里少有的一段不看屏幕的时间。但说实话，我连这段时间都不太肯放过。耳机一戴，播客放起来，或者听 B 站的视频，总觉得这段时间要是不用起来，就亏了。
也就是在这种时候，脑子里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。手上有点事在做，嘴不用说话，剩下那点注意力反而活了过来。我发现自己这几年，表达能力在退化。很多想法在脑子里明明很清楚，一到嘴边就散了，说不利索，讲着讲着自己都嫌乱。
AI 越好用，这件事就越明显。以前要把一件事讲清楚，得自己先捋顺，捋不顺就写不出来，卡在那儿难受。现在只要大概说一句，它就可以替我做完。省下来的力气，其实也省掉了练习的机会。你甚至不会发现自己没讲清楚，因为它已经替你想好了。
所以我越来越觉得，怎么把问题问对、怎么快速把脑子里那团乱麻整理成一句能说出口的话，是这个时代挺要紧的能力。工具越强，人反而越需要会说话。
不过很多事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难。想肚子里有墨水，还是得多读书，而且得是对的书：想学理财，就去接触理财的经典；觉得迷茫，就看一些成长类的。先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再去挑，一是更容易看得进去，二是对走出这个阶段也更有帮助。
无法忍受“安静”
现在什么都要讲效率，很多事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做。
包括遛狗的时候，我都很担心自己会被信息流抛弃，总想着这段时间也要利用起来，哪怕只是听听播客。总之就是不允许自己安静一会儿，心已经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静下来。
我每天很大一部分时间确实都在上面。电脑、手机到处都在，短视频、游戏、剧和综艺，诱惑一个接一个。
我已经很少能坐下来好好待着。就算只有五分钟，如果不让我打瞌睡，那五分钟就度秒如年；不让我做点别的事情，我就坐不住。
奇怪的是，很多灵感恰恰来自不碰电子设备的时候。以前是洗澡的时候，现在已经夸张到洗澡都要把手机带进去...
我不知道那些信息流对我有没有帮助，反正我就是希望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接收、都在输入。到最后，反倒不太会输出了。而且节奏一快，就一心多用，现在已经很少有一心一用的环境了。
AI 帮我省下的时间去了哪
以前程序员是个挺好的岗位，很容易让人进入心流。那时候遇到一个问题，会愿意花时间去琢磨解决方案，可能几个小时，可能一天，也可能几天。正所谓一杯茶，一包烟，一个bug修一天。
现在遇到问题，动动嘴让 AI 实现就可以了。更麻烦的是，我已经不太怀疑 AI 给的答案，接近于无条件相信它的说法。
所以我也在想，这个时代真正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。
可能不是编程语言的能力。但有时候又可以说，就是编程语言的能力。你在某个语言、某个架构上真的有了造诣，实现某些东西就是更容易。这当然只是我个人的看法。
一个一窍不通的人来开发，和一个在行业里做了很多年的产品经理来开发，效果是不一样的。AI 在抬高下限，但上限还是被你对这个行业的认知卡着。它只照着你说的话做，你说不清，它也给不出你要的。
不过反过来讲，AI 确实把学习成本压下来了，在这个时代，只要你愿意学，真的很多资源都是可以获取到的。
但越是这样，东西越多越杂，人越难知道自己现在想要什么。抖音上一条视频刷的是学篮球，下一条是学摄影，再下一条是美食做法。就这样不停接收，总感觉自己一直在进步，转头一想，其实一直在原地踏步。每门都有意思，却没有一门接得上。
之前看到一条评论说，刷短剧的危害有时候比刷短视频更恐怖。短剧抓的是多巴胺，一路反转、一路爽，不断刺激你往下看。短视频也有同样的效果，但它至少有时候是长内容，就算正好是你感兴趣的领域，也能拿到一点知识。短剧我也没看过多少，所以上面只是我的个人观点。
注意力比钱稀缺
我还是挺喜欢进入心流的感觉。那时候脑袋里会突然很清楚地有想表达的东西，或者说有东西在不停往外冒。
人好像经常在输入，却很少有输出的空间。
所以我觉得自媒体挺好的，它给了普通人一个输出的地方，成本也相对低。每个人都有说话和分享生活的权利，内容还可能被推给其他人，让知识传得比以前远一点。
我感觉经常被打断思路，人是会变迟钝的。
一心多用的时候，你会觉得自己的工作效率很高。现在让 agent 同时跑几个任务，三个、五个，厉害的人十个、十二个。可中间是有上下文的。你从一个项目切到另一个，还得先想起来：我拿它做什么、它现在在做什么、这个项目后面该做什么。等于一直在几件事之间轮转，agent 跑的时候你还要再做点别的。
这个时代，注意力真的是稀缺资源，有时候甚至比钱还稀缺。
我很难把注意力完完全全放在一个地方。就算让 AI 跑 任务，也会顺手刷刷抖音、翻两页书。脑子里一定挂着一个双线程，总希望这段时间不能被浪费掉。
可怎么定义浪费时间呢。时间这个东西，只是人虚拟出来的一个概念。
之前读到一本书里说，人和动物的区别之一，是人会有一些抽象概念，比如团队、公司、集团。你跟动物讲这些，它没有这个共识。这么一想，浪费不浪费，其实是我自己定的标准。
5个小建议
一是把注意力收回来，少在短任务和频繁切换里打转。一段时间只做一件脑力活，中间穿插点体力活动。番茄钟就是个好例子：一小时脑力任务，然后拉伸五分钟；或者一天脑力劳动之后，去大自然里待一会儿，让心安静下来。
二是试着离电子设备远一点，给自己留一段时间。一开始不可能直接不用手机，这不现实。可以三分钟、五分钟、十分钟，每天留一小段，冥想也好、拉伸也好、运动也罢。健身、运动的时候听听歌，总有那么一段时间，不让自己整个泡在多巴胺和短视频那种快感里。
三是培养自己看长内容的能力。六七分钟的视频我现在都要开倍速，二三十分钟的更不用说，除非是综艺，一个多小时的才看得下去。纪录片、看书、电影，我甚至都想开倍速，或者干脆去看别人的解说。我发现自己已经没耐心了。
四是找一个除了玩手机、打游戏之外、能离开电子设备的兴趣。跑跑步、打打羽毛球、看看书、弹弹钢琴，让自己除了手机还有别的事可以做。
五是累的时候用短暂的休息调一下精力，冥想一下，或者打个盹。别在休息时做让头脑痛苦的事，也别把刷短视频、打游戏当缓解。当然有人靠打游戏就能恢复，之后还有精力做事、学习，那就因人而异。
一共就想到这么多。很感谢有这么一段遛狗的时间，能让我有一个稍微思考的空间。只要脑袋开始思考，思路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，我感觉我很幸运。